3d数字彩票投注通

公告欄:

首頁 > 思想·文史 > 列表

朱德生:一位身體力行馬克思主義的思想家

作者:華東師范大學 趙修義

 
  朱德生先生走了,走得那么突然,那么平靜。壽終正寢,正應了古人所說的“仁者壽”。朱先生是一位仁者。1956年,他為我們55級擔任外國哲學史的助教,給我們答疑解惑的時候,他給我們留下的印象就是一位謙謙君子,同時,也是一位善于啟發學生的思想者。
 
廬山會議
 
  文革結束之后,我受命從事現代西方哲學的教學,與先生一起開會交流的機會更多了。日漸增添了解后,我深感先生是一位見解獨到、經驗豐富,充滿智慧的思想者,又是一位會同你敞開心扉的老師。
 
  我印象最深的是現代外國哲學學會在廬山舉辦的第三次討論會。此次會議的基調是強調對現代西方哲學的批判,尤其要關注像薩特的存在主義一類“毒害青年人”的流派。
 
  與會的有一大批生面孔,后來才知道,他們來自京城的各大報刊和出版社,地方上的編輯、記者、老總也不少,老專家反倒不多。才氣橫溢、能言善辯,且在前兩次會議上非常活躍的學會理事王守昌盡管與會,卻在討論會上不見身影。也是后來才知道,前兩年曾邀請他到江西各地做薩特哲學講演的東道主見風向轉了,就不準他出席。學會據理力爭,他才得以到會,但不得發聲。
 
  小組討論的味道也是怪怪的。我所在的小組第一天開會,就有幾位一個接一個拿著稿子進行批判,針對的卻主要不是薩特和西方的存在主義。有的指名道姓地批判薩特研究的專家柳鳴九,用詞尖刻,指責他寫的散文描寫拜謁薩特墓地時表露的心情有損國格。有的還指責上海的《書林》雜志不該刊登肯定薩特的文章。另一個小組會上,《北京日報》的一位編輯甚至指責不久前由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劉放桐主編的《現代西方哲學》一書書名就有問題,質問為什么把“現代資產階級哲學”這個概念改掉了。會場里火藥味十足。這種氛圍對老先生有很大的壓力。比如熊偉先生就情緒低落。……
 
  有些與會者對這種情況感到不解和厭煩,開會的時候,就去飽覽廬山的美景,會場里人越來越少。我和李步樓等幾位老同學都感到非常困惑,又不愿逃會,于是就到朱先生房間里去請教。面對這位和善的仁者,我們敞開心胸,坦陳自己的不解。
 
  第二天晚間的一次大型討論會上,朱德生先生做了非常精彩的發言。他強調,我們要從文明發展的高度來看西方哲學的研究,我們用馬克思主義的觀點去分析現代西方哲學,目的是結合我們的實際發展馬克思主義,作出積極的思想創造,使我們在思維領域處于世界領先的地位。為此,我們需要全面地總結現代理論思維發展中的經驗教訓,發現哲學思想發展的規律,不能成天擔心別人來影響我們,把自己封閉起來。其中一句讓人難忘的話是“我們研究現代外國哲學,主要不是為了當消防隊員,更不是為了當乞丐”。許多與會者都點頭贊許。后來,他的有些主張被吸收到會議的總結報告之中。報告提出,我們的研究工作還剛剛開始,要深入到各個流派思想的內部進行考察和研究,需要“從自己研究的流派中殺出來”,這樣才能做出有說服力的批判。
 
  先生高屋建瓴的發言成了我編寫教材《現代西方哲學綱要》時的一個基本原則。可以說,我在西方哲學研究領域所做的工作,都得益于先生的啟示。
 
豐富的閱歷
 
  廬山會議之后,我和朱先生交往日漸密切。我這個上海人聽得懂他濃重的常州口音,兩人交談特別順暢,這也許是先生喜歡同我交談的原因之一。除了在各種會議期間長談之外,我凡有機會到北京,總是要到中關村拜訪他。好幾次,我倆一起從成府進入校園,沿著未名湖,出西大門,到朗潤園的餐廳品嘗朱先生喜歡的清蒸魚。我們邊走邊聊,無所不談,談哲學,談時事,也談我們那些老同學。這后一個話題,盡管都是一些瑣事,但串聯起來,卻讓我了解到了文革結束之后他為哲學系所付出的心血。北大哲學系在文革期間元氣大傷。除了許多老先生備受折磨之外,各個年齡層次的教師都受傷不輕。“四人幫”打倒之后,先生被任命為哲學系的總支書記。要把這一支分野甚大、受傷不輕的教師隊伍重新組織起來,難度之大可想而知。朱先生以仁厚之心,創造條件讓他們重新走上教學研究崗位,我們班的同學大都也早早地當上了教授。先生連任兩屆總支書記,又做了一屆系主任。在此期間,哲學系確實重新恢復了元氣。
 
  在這一歷史轉折的時段里,先生大量的精力不得不花在“政工”上。學生時代,先生經歷了思想改造等等政治運動。畢業之后,又直接被分到匯聚著許多知名學者的哲學史教研室,讓他這位青年黨員去做老教師的思想工作,后來還被納入高層意識形態的智囊圈。當了總支書記之后,他從高層接到不少任務,組織學養豐厚的專家編資料,還參加了許多內部咨詢的會議。
 
  這種經歷對他的學術生涯影響不小。大量繁瑣的行政事務占去了很大的精力,使得他常常難以進行持續的思考、學習和寫作。長期失眠的他,往往只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躺在沙發上做他最有興趣的事——讀書。而處理各種人事帶來了意想不到的后果,他經常會受到明槍暗箭的騷擾,甚至包括他曾經宅心仁厚地照應過的某些人士。接觸高層時發表獨立見解,也會不經意間招致某些高官的厭惡,以致這位學養豐厚、學界影響甚大的學者竟一直評不上博導,成為學界奇觀。崇敬先生的后學有時誤以為是他高風亮節主動讓賢,其實不然。個中的奧秘,我只是在同他談心時偶爾得知一二。從積極的方面來看,這種經歷豐富了他的閱歷,使他對于哲學界的學術生態,有了更深的體察。
 
反思的意義
 
  他在《燕園沉思》中曾經寫道,“‘文革’后我認定了史論結合的道路,以研究歷史為手段,以理論探討為目的”。其中的一個重點是“對以往以為理解了的問題,重新進行反思”。既有到底什么是哲學,哲學與政治、與意識形態、與科學的關系,哲學的階級性,古今哲學的關系問題等對哲學本身的反思,也涉及具體的哲學原理,比如思維與存在的關系問題能否等同于物質與精神的關系、實踐概念到底該如何解讀、它與主客體之間的關系該如何理解、辯證法與哲學基本問題之間到底有沒有關聯等等。
 
  此類探討,一方面,青年學者往往不以為然,覺得這一頁已經翻過去了;另一方面,在哲學教育中又依然照文革前的原樣在普及,官方的意識形態認定的這一領域的專家又有許多認為這才是馬克思主義哲學的正統。朱先生持之以恒地去對過往普及于中國幾十年的來自蘇聯教科書的“正統”哲學進行不懈的反思和質疑,這讓他常常會有一種孤獨的感受,不時還會受到或明或暗的指責。
 
  我自己聽朱先生講述對一些問題的思考時,常常既有同感,又很欽佩。邁入老年之后,我越發感到,先生思考的那些問題實在重要。蘇式教科書的哲學在中國曾經作為大中學生的必修課,熏陶了幾代人。然而,現實生活中出現的種種現象,卻表明蘇式教科書中那些未及澄清的觀念對中國社會影響至深,其消極后果不可低估。受其制約常常會不經意中穿新鞋,走老路,近年來尤其。這恰恰反襯出,真誠地信仰馬克思主義,又堅持獨立思考、擅長思辨的朱先生所做的工作對提高我們民族的理論思維能力極其重要,將會隨著歷史的演進,越來越顯示出它的意義。
 
  先生晚年在《燕園沉思》中對如何才能堅持獨立思考做了精到的總結。先生認為獨立思考包括對己對人兩個方面。勇于對己,要在刻苦學習的基礎上,追求真理,力求超過前人,同時也要善于反思自己,該懺悔的就要懺悔,這樣才能在反復的學習中,由不懂到懂,再在由懂到不懂,循環往復,不斷前進;對人,就是要勇于面對別人,尤其是在學術觀點上反對自己的人,更重要、更困難的是不可“為尊者諱”“為權者諱”,需要擺脫中國人潛意識中相當普遍存在的“學而優則仕,仕而優則學”的心態,否則,就會失去學者應有的獨立人格,使自己手中的學術蛻變為權變之術。讀到這些文字,我不禁想起了恩格斯在《費爾巴哈與德國古典哲學的終結》一書的結尾處所贊賞和倡導的“偉大理論興趣”——“那種不管所得成果在實踐上能否實現,不管它是否違反警章,都照樣致力于純粹科學研究的興趣”。“在這里,對職位,對牟利,對上司的恩典,沒有任何考慮。”兩相對照,足以顯示,朱先生是一位得馬克思主義真傳并真誠地身體力行的思想家。
 
  哲人已萎,哲思長存。認真地讀他留下的文字,向他提問,同他對話,也許就是對朱先生最好的紀念。
 
  《社會科學報》總第1651期8版   
  未經允許 請勿轉載   
3d数字彩票投注通 天津时时时间差刷法 秒速时时官方的吗 球棎比分 宝宝计划和神圣计划哪个好 高盛集团官方网站 意大利pk10 猫咪网站软件求网友 秒速时时赌博 北京pk赛车开奖历史 新浪彩票